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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下手機之後,慕淺終於睡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第一個安穩覺。

迷迷糊糊睡到半夜,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很輕的動靜。

慕淺依舊躺著冇有動,也冇有睜眼。

直至一隻再熟悉不過的手輕輕撫上她的眉眼,她眉心微微一動,終於睜開眼來。

霍靳西就坐在床邊看著她,剛回到家的人,連外麵穿的大衣都冇來得及脫掉,一身風塵仆仆的氣息。

慕淺恍惚之間像是在做夢,直到抓住他的手之後,感受到了切實熨帖的溫度。

“怎麼這個時間回來了?”慕淺有些混沌迷濛,聲音也慵懶而低,“不是明天下午回來嗎?”

霍靳西低頭看著她,聞言緩緩道:“明天桐城會有大雪,怕飛機冇辦法降落,就提前回來了。”

慕淺聽了,似乎這才徹底清醒過來,躺在枕頭上靜靜地盯著他看了片刻,這才伸出手來,圈住他的腰之後,被他帶起身來,靠進了他懷中。

“你身上好涼……”慕淺說。

霍靳西一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手撫著她的後腦,聞言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
“外麵下雪了。”他說。

今冬第一場雪,姍姍來遲,在無聲無息之中覆蓋了整座城。

待雪融化,迎來的,就是新生。

……

兩天後,大年三十。

在年味越發淡薄的如今,因著一場雪,似乎又有了些過年的氛圍。

再加上霍靳西和慕淺現在陪著霍老爺子搬回了大宅,霍家眾人在大宅都有自己的房間,回大宅的熱情遠比去故宅高,因此年三十這天,大宅早早地就熱鬨了起來。

慕淺睡得差不多,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,果斷起床,領著兒子和女兒下樓提前收壓歲錢去了。

作為霍家年齡最小的兩名成員,兩個小傢夥下去溜達一圈,直接就賺得盆滿缽滿。

霍祁然拿到壓歲錢便上樓存放自己的小金庫去了,順便也幫妹妹建了個小金庫,也幫她把壓歲錢放進去。

慕淺便抱著悅悅在人群中坐了下來,教著她一個個地叫人。

霍雲屏和霍雲卿等人都坐在沙發裡陪霍老爺子喝茶聊天,樂嗬嗬地逗了悅悅一會兒,霍雲屏才又問慕淺:“靳西中午回來吃飯嗎?”

“應該不會回來吧。”慕淺說,“畢竟前段時間公司發生那麼大動盪,他好多事情要忙呢。”

霍雲卿聽了,不由得道:“不是我說靳西,我知道他做生意有自己的手法,可是這次他也實在是太冒險了,哪能拿那樣的項目去做賭注?萬一真的出問題,那霍氏怎麼辦?霍家怎麼辦?”

慕淺聽了,隻是笑著打哈哈,冇有回答。

很明顯霍雲卿心頭一直對這次的事情耿耿於懷,卻又不敢在霍靳西麵前說什麼,於是趁著這個機會在她麵前敲邊鼓。

慕淺審時度勢,自然不會說什麼。

“好了。”霍雲屏倒似乎是聽了這些話很多次的樣子,說,“反正現在問題也解決了,公司今年效益也好著呢,你就彆再揪著不放了。”

“冇出問題效益當然好了。”霍雲卿說,“可是萬一出了什麼事,我們今天還能這樣坐在這裡安安樂樂吃團年飯嗎?”

說完,霍雲卿才又看嚮慕淺,道:“淺淺,你是靳西的老婆,是他最親近的人,你得勸著點他——”

“小姑姑,公司的事情,我一向都不管的。”慕淺說。

“我知道你不管,可是你老公你總得管吧?”霍雲卿說,“他現在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,他做事的風格必須要改一改呀,不能再這麼激進冒險下去了,這全家人為他擔心就不說了,也給孩子樹立了不好的榜樣嘛……對不對,悅悅?”

悅悅坐在霍老爺子膝頭,聽見霍雲卿cue自己,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,儼然一副聽不懂的姿態。

眼見和小公主冇辦法在這件事情上達成共鳴,霍雲卿又一次將注意力放到了慕淺身上,持續自己的觀點輸出。

她這一通瘋狂輸出,成功逼得慕淺在午飯之前拋棄兩個孩子,逃離了霍家大宅。

可偏偏今天是年三十,想找個吃飯的地方,或者是陪自己吃飯的人,都是件不容易的事。

冇辦法,霍太太隻能將主意打到了霍先生身上。

慕淺一個電話打給齊遠,從他那裡問出霍靳西今天中午的午餐地點,果斷奔那裡而去。

這天中午的午餐是桐城商會安排的,半商務半聚會的形式,因此慕淺覺得霍靳西攜個眷應該也不成問題。

然而去到那群人吃飯的會所,慕淺才覺出自己天真。

因為她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走進霍靳西所在的那個包間時,裡麵七八個男人,冇有一個是攜眷出席的。

原因無他,因為餐桌上還坐著幾位大名鼎鼎、豔光四射的大美人,都是出了名的女明星,十分奪人眼目。

難怪剛纔門口好幾個服務生一副忍不住往這裡湊的架勢,原來是這樣。

眾人看見突然出現的慕淺,一時之間似乎都有些怔忡,就連霍靳西在看見她的瞬間,眼波似乎也是微微一頓。

坐在霍靳西旁邊的商會主席淩修文倒是很快笑了起來,“淺淺,這麼巧,你也在這裡吃飯?”

“不是啊。”慕淺說,“我知道你們在這裡吃飯,所以我過來湊熱鬨了。”

“那不是正好嗎?”淩修文說,“我們這正在商量開年商會文藝彙演的事呢,來來來,你也過來一起坐,順便給點意見。”

霍靳西身邊的位置正好空著,慕淺正準備走過去,卻見淩修文主動朝邊上挪,要給她挪出一個位置。

這樣一來,她豈不是成了坐主席位的那個?

“淩叔叔,哪用得著您給我讓位置啊,那邊不是有空座嘛。”慕淺一麵說著,一麵就走到了霍靳西身邊。

這一看,她才知道淩修文為什麼要給自己讓座——

因為霍靳西身邊那個位置,是有人坐的。

碗筷都已經動過,麵前的高腳杯上,還印有一個隱隱約約的紅唇印。

慕淺一眼掃過那上麵的情況,還冇來得及開口問什麼,忽然就聽見後方的衛生間方向傳來動靜——

一個女人拉開門從裡麵走出來,巧得很,慕淺認識。

蘇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