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麵對著這樣子的慕淺,葉惜隻覺得陌生,與此同時,她也隱約知道慕淺心裡在想什麼。

“淺淺。”葉惜一把拉住慕淺的手,“我想跟你解釋一下——”

“解釋什麼?”慕淺說,“今天是你的好日子,開心就是了,犯不著為其他人影響情緒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葉惜連忙道,“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
她話剛說到一半,那一邊,葉瑾帆忽然出現,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。

葉惜轉頭看見他,微微一頓。

葉瑾帆微笑著看了慕淺一眼,隨後才道:“原來你躲在這裡,那邊有幾位商界前輩想認識你,來,跟我過去打個招呼。”

慕淺見狀,不由得微微偏頭看向他。

“哥。”葉惜低低喊了他一聲,“我想跟淺淺說說話。”

葉瑾帆聽了,又看了慕淺一眼,輕笑道:“霍太太在社交場合可是大忙人,你就彆纏著她了。”

葉惜聞言,忍不住又看嚮慕淺。

慕淺卻微微笑了起來,道:“社交場合嘛,跟誰聊天不是聊呢?既然你未婚妻說了想跟我聊天,我想,你還是把她留給我吧。”

說完,慕淺伸出手來,將葉惜拉到了自己身邊。

葉瑾帆抬眸與慕淺對視片刻,這才點了點頭,對葉惜道:“好,既然如此,那你就好好跟霍太太聊聊。要記住,你是主人家,千萬不要怠慢了霍太太。”

說完,他伸出手來捏了捏葉惜的下巴,隨後低頭在她唇角輕輕一吻,這才轉身離開。

慕淺盯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,竟隱隱看出了挑釁的意味。

葉瑾帆,為了葉惜,挑釁她?

既然如此,那她也就不客氣了。

慕淺伸出手來,拉著葉惜就走進了旁邊的休息室。

臨進門前,慕淺回頭一看,還能看到葉瑾帆轉頭看向這邊的視線。

慕淺砰地一聲關上了門。

休息室裡冇有其他人,慕淺隨意在沙發裡坐了下來,還冇來得及說話,她的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。

慕淺從手包裡拿出手機,看見霍祁然發過來的訊息,很快回覆了幾句。

葉惜就坐在旁邊,安靜地看著她,目光有些發直。

直至慕淺回覆完畢,放下手機抬眸看向她,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眼眶。

慕淺微微一頓,轉開臉冇有說話。

葉惜這纔回過神來,連忙伸出手來抹了抹眼睛,隨後道:“對不起,淺淺,我是覺得,我們太久冇有這樣好好坐在一起……”

“你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嗎?”慕淺說,“什麼話?”

葉惜回過神來,連忙道:“是,淺淺,我想讓你知道,我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裡,不代表我是要跟他站在一起,不是要向你們示威或者是宣戰……淺淺,你說的話我聽進去了,我一直都記著,我很想讓他回頭,我很想讓他不要再繼續這麼錯下去……我努力了,我一直在努力……”

慕淺聽了,沉默片刻之後,似乎微微歎息了一聲,隨後才道:“可是很明顯,你失敗了,對嗎?”

葉惜微微一低頭,道:“他有他的執念,這份執念跟隨了他三十年,他冇那麼容易放下……”

慕淺點了點頭,道:“可以理解。”

“可是我冇有放棄。”葉惜伸出手來握住她,“淺淺,我一直都冇有放棄過……我其實並不知道他今天會安排這些,我之所以跟他來這裡,是因為他答應我,隻要我來了,他就會送我離開桐城。”

“離開桐城?”慕淺聽了,不由得凝眸看向她。

葉惜點了點頭,“是,他說,我可以挑一個我喜歡的國家,遠離桐城……”

“那現在呢?”慕淺說,“現在他向你求了婚,你還離得開嗎?”

“我一定會離開。”葉惜說,“因為隻有這樣,我纔有機會讓他跟我一起留在國外,不再回桐城——”

慕淺聽完,微微蹙了蹙眉,似乎在思量什麼。

“淺淺,我知道我們做錯了很多事,我知道我們不應該就這樣一走了之。”葉惜說,“可是眼下,我真的冇有更好的辦法能夠讓他回頭,讓他收手……淺淺,對不起,如果以後有機會,我一定會補償我犯過的錯……淺淺,這一次,你就當給我個機會,好不好?”

葉惜緊握著慕淺的手,雙膝微微下沉,彷彿再下一秒,她就要跪倒在她麵前。

慕淺默然看著她,還冇有開口說話,外間音響裡忽然就傳來葉瑾帆說話的聲音。

“各位,我今天非常高興,除了陸氏的年會和我求婚成功之外,今天我還有一位貴客到訪,現在,我希望能把他介紹給大家認識,來自淮市的——韓波先生!”

聽到這個聲音,慕淺和葉惜都是微微一頓,對視一眼之後,慕淺站起身來,走到休息室門口拉開門,看向了外麵。

葉瑾帆正站在台上,與此同時,正有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緩緩走上台,跟他握了握手之後,淡笑著朝台下的眾人打了招呼:“大家好,我是韓波。”

一眾賓客掌聲甚為熱烈。

慕淺眼眸卻微微一沉。

葉惜站在她身邊,看著台上的情形,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淺淺,那是誰?”

“韓波。”慕淺回答道,“淮市的大企業家,家族曆代從政,顯赫世家,來頭不小。”

葉惜不由得微微一僵。

隨後又聽葉瑾帆介紹道:“韓波先生是什麼人,相信我也不用多向大家介紹了,畢竟從大家的掌聲裡就能聽得出大家都認識韓波先生。在這裡,我還有一個重要訊息宣佈,就是未來幾年,我們陸氏將會和韓波先生展開多方麵的合作,互惠互利,相互扶持……”

聽到這裡,葉惜的臉色忽然又一次開始發白。

而慕淺則在人群之中尋找起了霍靳西的身影。

很快,她就看見了站在幾名富豪之中的霍靳西,他正安靜地注視著台上的兩個人,目光平靜。

慕淺看著他的時候,他彷彿是感知到什麼,轉頭看向這邊,對上慕淺的視線之後,他隻是衝她微微一笑。

慕淺不由得抿了抿唇,隨後才緩緩開口對葉惜道:“這樣的機會,根本就輪不到我們來給你們,相反,葉瑾帆可能覺得,有朝一日,可能我們要求他給機會呢。”

“淺淺……”葉惜連忙又拉住她,道,“不是的,你放心,我一定可以勸得動他的,他不會再繼續跟霍靳西作對的……”

慕淺緩緩搖了搖頭,道:“你跟他的想法,從來就不是一致的。就算是,這一次,也輪不到我說什麼了——因為霍家當家做主的人,不是我。”

……

與此同時,霍靳西所在的方位,眾人正低聲討論著——

“韓波怎麼會突然跑到桐城來了?”

“這小子,來者不善啊。”

“前兩年他去到津市,剛到就對當地的周家痛下殺手,不過一年時間,就讓周家大部分的資產收歸國有……”

“那有什麼辦法?彆人背後有靠山,做的就是這樣的事,真要盯上了誰,誰能反抗得了?還不是得乖乖上繳資產,為國庫做貢獻。”

“那怎麼著?這一次,他是看上誰了?”

一時間,眾人麵麵相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心頭各自盤算。

“靳西,你有什麼意見?”有人看向了霍靳西。

霍靳西還冇開口,旁邊就有人道:“靳西有什麼好擔心的?霍氏和陸氏一起開發南海旅遊項目,休慼與共,這個韓波既然是跟陸氏合作,那勢必也不會對霍氏下手的。”

這話一出來,眾人卻不約而同地沉默了片刻。

因為誰都知道,樹大招風。

而桐城最招風的大樹,就是霍氏。

這幾年霍氏資產極速上漲,眼紅的人不是一個兩個,真要被盯上了,也冇什麼稀奇。

麵對著眾人的沉默,霍靳西隻是淡淡道:“抱歉,我先去打個電話,你們慢聊。”

霍靳西轉身走開,眾人看著他的背影逐漸走遠,轉過頭來,又一次展開了熱切討論。

葉瑾帆在台上介紹完韓波之後,很快領著他下台,將桐城的一眾富商名流一一介紹給韓波。

主動上前來跟韓波打招呼的人很多,葉瑾帆陪韓波多番寒暄下來,忽然轉頭看了一圈,道:“怎麼不見霍先生呢?韓先生這次來,很想結交霍先生的,他走開了嗎?”

一句話出來,眾人頓時都轉頭尋找起了霍靳西的身影。

人群中,忽然有人開口道:“我剛剛從外麵進來,霍先生在門口被一群記者纏住了——”

“哦?”葉瑾帆似乎微微有些驚訝,旋即道,“怎麼會突然被記者纏住?韓先生,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看看?”

“行啊。”韓波說,“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好。”

一行人頓時都跟隨著葉瑾帆和韓波的腳步,往門口的方向走去。

剛剛走到門口,果然就看見了被記者圍住的霍靳西,在記者七嘴八舌的提問中,霍靳西微微擰著眉,麵容略沉。

“霍先生。”葉瑾帆主動上前道,“原來你在這裡,我們在裡麵好一通找——”

說完,葉瑾帆才又看向麵前的記者,道:“你們怎麼回事?為什麼突然跑到這裡圍住霍先生?”

不料下一刻,記者們的錄音器材又懟到了他臉上,與此同時,葉瑾帆終於聽清了記者們的提問——

“葉先生,有訊息說南海項目因為開發不當,被政府勒令暫停,是真的嗎?作為霍氏的合作方,您有什麼要發表的嗎?”

葉瑾帆聽了,隻是低笑了一聲,“你說什麼?”

眼見著終於有了迴應,記者們頓時群情洶湧,又一次激動而緊張地提起問來。

一片混亂之中,霍靳西抬了抬手,眾人看見他的示意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
隨後,便隻看見霍靳西伸出手來,拿過其中一名記者手中的錄音儀器,道:“關於這個問題,稍後我們會正式召開新聞釋出會對外公佈。目前我能迴應的是,南海發開項目……的確因為涉及環保的問題,會暫時停止。”

終於聽到確切的迴應,現場一片嘩然。

而同樣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葉瑾帆,臉色已經控製不住地僵冷下來。

他緩緩轉頭看向霍靳西,霍靳西目光沉靜,略略朝他點了個頭,隨後道:“詳細情況,下週一,我們再開會細談——”

說到這裡,霍靳西微微湊近葉瑾帆,壓低了聲音道:“如果下週一,你還有機會出現的話。”

說完這句,霍靳西撥開記者群,重新走進了場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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