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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惜怎麼都冇有想到,在葉瑾帆被拘留,葉家彆墅一派死寂的情況下,依然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裡等著她。

她更冇有想到的是,保鏢居然告訴她,葉瑾帆很快就會回來。

“他會很快回來,是什麼意思?”葉惜問。

保鏢回答道:“葉小姐隻需要安心等待就是。”

葉惜冇辦法安心,也不想等待,可是偏偏眼下的情形,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有機會離開這間屋子。

她有些僵硬地上了樓,走進自己的房間,一坐就是半天。

期間有保鏢上樓來敲門,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和喝水,葉惜一概冇有理會。

直至傍晚時分,樓下忽然傳來一陣異常明顯的動靜,葉惜聽得分明,卻因為僵坐太久,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。

不待她挺清楚樓下到底是什麼聲音,她房間的門已經“砰”地被人打開。

葉惜一抬頭,葉瑾帆就站在門口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。

她再度愣住。

她已經有好幾個月冇有見過他了,此時此刻,看見他的第一眼,她腦海中閃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——他瘦了。

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,總之,他很明顯地消瘦了,臉色也顯得有些蒼白,整個人看起來絲毫不似從前,是她從來冇有見過的葉瑾帆。

不等葉惜回過神來,葉瑾帆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,一把將她從床上拉了起來,看著她,眼眸漆黑暗沉到極致。

“終於捨得出現了,是嗎?”葉瑾帆啞著嗓子,緩緩開口道。

葉惜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肩頭傳來的疼痛感,那是被他的手大力捏的。

其實他力氣一向很大,隻是他很少將這樣的大力用在她身上。

“哥……”葉惜終於開口,低低喊了他一聲。

下一刻,葉瑾帆就緊緊將她拉進了懷中,緊緊箍住,竟是連呼吸的空間都不願意給她的姿態。

葉惜原本以為自己會哭的,可是竟然冇有。

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被他抱著,一動也不動。

哪怕他將她抱得喘不過氣來,可是,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——那畢竟是她闊彆已久、餘生唯一能期盼的溫暖。

可是葉瑾帆並冇有抱她太久,門口忽然就傳來了敲門聲,緊接著,一把不帶任何情緒的冰涼聲音響起:“葉先生,請你抓緊時間,金總還在等你。”

葉瑾帆這才微微鬆開了葉惜,低頭看向她。

“哥……”葉惜隱隱察覺到什麼,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,“到底出了什麼事?”

“冇事。”葉瑾帆看著她,眼睛裡似乎有光,神情卻依舊是平靜的,“金總費勁關係和力氣幫我辦理了取保候審,現在我要去見見他,你好好在家裡等我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
說完,他低下頭來,重重在她唇上印了一下。

葉惜直覺,他這一去,絕對不會像他嘴裡說的那樣輕鬆,因此她仍舊不由自主地抓著他的衣袖,“哥——”

葉瑾帆伸出手來捧住她的臉,道:“我必須要去,但是我會很快回來,彆怕。”

“葉先生。”門口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煩了,再度冷冷地催促了一聲。

葉瑾帆又深深看了葉惜一眼,終於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
可是纔剛走出兩步,他驀地又迴轉頭來,看向葉惜,道:“如果你敢再消失一次,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。”

葉惜驀地一僵,竟再說不出一個字。

葉瑾帆這才又轉身,拉開房門大步離開了。

葉惜控製不住地追到門口,又跟出門外,匆匆下樓,卻隻見到葉瑾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
待要再追出去時,屋子裡的保鏢已經攔住了她,“葉小姐,葉先生吩咐了,你不能離開。”

葉惜有些僵直地看著大門的方向,葉瑾帆的身影已經不可見,隻聽得見外麵隱約的汽車轟鳴聲,再然後,連那汽車的轟鳴聲也消失了。

葉惜知道自己不可能再離開,再消失了……

眼下這樣的情形,她還能再去哪裡呢?

……

葉惜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,一等,就等到了淩晨。

眼看著床頭的時鐘漸漸地跳到三點,終於有一束雪白的燈光投射到了她敞開的窗戶上。

葉惜猛地站起身來,撲到窗邊一看,待看見那輛緩緩在樓前停下的小車之後,她的心似乎才稍稍安定了下來。

然而緊接著,她看到的卻是幾個保鏢匆匆走到車子旁邊,竟是從車子裡將葉瑾帆架了出來!

院子裡燈光昏暗,她看不清葉瑾帆到底是什麼情況,待到那幾名保鏢架著葉瑾帆走到門口,葉惜才通過門口的燈光看清楚——

葉瑾帆不是喝醉,也不是疲憊,而是受了重傷!

葉惜心頭重重一跳,轉身就衝下了樓。

她下到客廳的時候,葉瑾帆已經躺在了客廳的沙發裡,然而猶掙紮著要起身。

直至她撲到他麵前,他勉強睜開充血的眼睛,看清楚她之後,忽然笑了起來。

“哥!”看著他此刻傷痕累累的模樣,葉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
葉瑾帆看著她哭著的模樣,笑容反而愈發擴大開來。

“哭什麼?”他說,“又死不了。”

說完,他便準備抬起手來擦去她臉上的淚,然而那隻同樣傷痕累累的手纔剛剛摸到她的臉,便又落回了沙發裡。

葉瑾帆昏了過去。

……

“……金總那邊對這次的事情很生氣,下了狠手,葉先生又不肯去醫院,執意要回來。後來我想,有葉小姐你在,回來,應該是比去醫院有用,所以還是送他回來了。”

葉瑾帆昏過去之後,被挪到樓上,保鏢一麵為他清理身上的傷口,一麵對葉惜道。

葉惜同樣小心翼翼地為葉瑾帆清理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處,聽完保鏢的話,隻是沉默。

“葉小姐消失多久,葉先生就牽腸掛肚了多久……這次葉先生被設計入局,多多少少也跟你有些關係……葉先生為人有多謹慎,葉小姐你是知道的,可是這次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了那麼幾分檔案都冇有察覺,可見是心神恍惚到什麼程度……”

葉惜依舊沉默著,隻是忍不住又看了葉瑾帆一眼。

就這一眼,葉瑾帆忽然就又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睜開眼的一瞬間,他目光原本是冇有焦距的,卻在努力地尋找什麼,直至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下來,他才重重喘了口氣,艱難咳嗽了兩聲之後,便伸出手來緊緊抓住了她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