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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曾經跌入穀底,又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來的人物,孟藺笙怎麼會察覺不到慕淺話裡帶著其他的情緒。

“你是在擔心葉惜嗎?”孟藺笙問。

慕淺搖了搖頭,“不是。”

“真的不是嗎?”孟藺笙輕笑著問了一句。

慕淺頓了頓,才又開口道:“作為一個看戲的人,對劇情發展的未知可能會讓我覺得焦躁,但這應該是一種正常的反應。我關注事件的後續發展,至於事件中的人,我們都管不著,不是嗎?”

孟藺笙聽了,緩緩道:“如果葉惜想要回頭,我也不會攔她的。”

“孟先生是個體麪人。”慕淺說,“在這一點上,我從不懷疑。”

孟藺笙聽了,又笑了一聲,隨後才道:“所以,在這次這樁回頭與否的故事上,我跟你同樣是看客身份。”

“那你看到什麼嗎?”慕淺站頭看向他。

孟藺笙淡淡一笑,道:“聽到那首歌之後,葉惜哭了一場。”

“這是正常反應啊。”慕淺說。

“哭過之後,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,問我借了一部手機。”孟藺笙繼續道,“一部,不會被追蹤到的手機。”

慕淺聞言,安靜片刻之後,緩緩道:“她是想要跟葉瑾帆聯絡。”

孟藺笙聳了聳肩,道:“但是他們會說什麼,我們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“那倒也不是。”慕淺說,“至少從葉瑾帆的反應以及事件的後續發展,我們就能夠看出來,他們到底說了什麼。”

……

傍晚時分,陸氏集團。

正是下班的時間,大堂內行人絡繹不絕,都是從樓上下來準備離開的公司員工。

下班的人走了一撥又一撥,最終,在前台忙碌完相關事宜的員工也準備下班了。

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之後,前台才忽然又看向大堂的角落——果不其然,那個已經等了一個下午的身影還在那裡。

前台微微歎了口氣,拿好自己的手袋走上前去,喊了她一聲:“陸小姐——”

陸棠原本正轉頭看著外麵的道路,猛然間聽到她喊自己,驟然回過頭來,道:“是不是他回來了?”

“葉先生冇有回來。”前台回答道,“而且他今天就是不會再回公司的,你再在這裡等著也冇有用的。”

“不。”陸棠驀地咬了咬牙,捏緊了自己的手袋,道,“他一定會回來的,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!”

前台見狀,又歎息了一聲,最終隻是道:“那我先下班了,再見。”

前台離開之後,陸棠仍舊坐在漸漸暗下來的大堂之中,一等,又過去了三個多小時。

時近深夜,才忽然有一行四五個人走進了陸氏大堂,陸棠一眼看見,頓時疲憊全消,猛地站起身來迎上前去。

走在前麵的葉瑾帆雙眼佈滿紅血絲,眼波沉晦,看見她之後,隻冷聲問了一句: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”

“我是來找你的。”陸棠咬了咬唇,道,“關於葉惜,我有事情要跟你說。”

聽到“葉惜”的名字,葉瑾帆眼波才似乎有所波動,又看了她一眼之後,轉身往樓上走去。

陸棠連忙跟上了他的腳步。

一直上到葉瑾帆的辦公室,他才終於又看向陸棠,“你有什麼跟她有關的事情要跟我說?”

陸棠卻直接舉起了自己的手機,“這些推送,是不是你做的?”

葉瑾帆看都冇有看她的手機頁麵,隻是道:“你想說什麼?”

“我知道葉惜的生日是十二月五日,你選在這樣的時間,大規模地向全世界推送這樣一首歌,你是想表達什麼?”陸棠紅著眼睛問他。

葉瑾帆低頭給自己點了支菸,隨後眯了眯眼睛看向她,道:“這就是你所謂的,跟她有關係的事情?”

“是!”陸棠說,“這怎麼不是跟她有關的事情?你說過,你之所以放不下她,是因為你們從小一起長大,是因為你欠了葉家,欠了她很多……你想要做出彌補,想要自己內心好過一點,所以你纔會對她這麼緊張和在意!可是這首歌呢?這首歌是什麼意思?你告訴我啊!”

葉瑾帆夾著香菸,安靜注視了她片刻,緩緩道:“就是你能體會到的意思,很難明白嗎?”

陸棠控製不住地微微退了一步,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,“你騙了我,你又騙了我……我舅舅是對的,他讓我不要相信你,我真的不該相信你的——”

葉瑾帆卻似乎已經冇有了耐性聽她反覆地說這些廢話,抬眸看向她,道:“所以,如果你有跟她相關的訊息,你可以說了。如果冇有,那你可以走了——”

“葉瑾帆!”陸棠控製不住地尖叫出聲,“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,你當我是什麼?”

“如果你能為我所用,那我自然會當你是有用的人。”葉瑾帆說,“如果你對我而言什麼用都冇有,那你說,我該當你是什麼?”

陸棠被他話裡話外的翻臉無情刺激得幾乎要瘋掉,猛地撲上前來,拿起葉瑾帆辦公桌上的各種東西就拚命地扔向他。

葉瑾帆不閃不避,一個水晶擺件直接砸到額頭上,傷口頓時血流如注。

眼見他出了血,陸棠驀地一頓,而下一刻,孫彬已經帶著保安快速走了進來,製住了陸棠。

“葉瑾帆!”陸棠回過神來,再度聲嘶力竭地喊起了他的名字,“葉瑾帆!你怎麼能這麼對我?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?”

孫彬快步走到葉瑾帆身邊察看他的傷勢,卻見葉瑾帆做了個手勢,讓人帶陸棠出去。

見此情形,陸棠情緒再度崩盤,大聲喊道:“葉瑾帆,你會後悔的!你一定會後悔的!你彆忘了現在葉惜還在我舅舅手中,我一定會讓她付出相應的代價!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!”

話音剛落,就看見葉瑾帆揮開孫彬,緩緩站起身來。

他走到陸棠麵前,額頭上的傷口依舊滲著血,而他的眼睛,卻彷彿比額頭上不斷滴落的鮮血還要紅。

他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幽深晦暗到了極致。

“如果她少一根汗毛,我敢保證,你一定會後悔,並且,會很後悔。”葉瑾帆伸出手來抓住她的頭髮,一字一句地開口道,“所以,你最好考慮清楚,到底應該怎麼對她——”

陸棠竟被他這樣的神情與姿態嚇著了,她僵硬地看著他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而很快,那兩個保安就拉著她離開了葉瑾帆的辦公室。

“葉先生。”孫彬有些擔憂地看著葉瑾帆的傷口,道,“傷口有些深,恐怕要去醫院處理一下。”

葉瑾帆還冇有回答,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就響了一聲。

下一刻,葉瑾帆已經猛地推開攔在自己麵前的孫彬,伸出手去拿過了自己的手機。

手機螢幕上,正靜靜地躺著一條資訊,一條幾乎讓他心跳停止的資訊——

“哥,你願意為了我收手回頭嗎?”

資訊來自於一個陌生的號碼,可是不會是第二個人發給他的。

因為隻有一個人,會儲存著這樣的心願,會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——

葉瑾帆近乎凝滯地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幾秒鐘,回過神來,他驀地點開那個陌生手機號碼,回撥了電話。

然而電話撥過去,那頭卻是無人應答的狀態。

葉瑾帆反覆撥了兩三次,手機直接就斷了線。

他猛地將那個號碼複製下來,翻到手機裡的通訊軟件,四下發了出去。

孫彬手機也響了一聲,他摸出手機一看,就看到了葉瑾帆發送的那個電話號碼。

“查這個號碼!查使用情況,查定位!所有的一切,都給我查得清清楚楚!”葉瑾帆一手拍在辦公桌上,近乎聲嘶力竭地囑咐。

“是!”孫彬瞬間明白了這件事情的重要性,應了一聲之後,轉身就奔跑了出去。

……

這天晚上,葉瑾帆手底下的人全部都徹夜未眠。

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,他收到的訊息資料卻依舊是一片空白。

孫彬走進辦公室來向他彙報進展的時候,整個人都是緊繃的狀態,“葉先生,這個號碼和使用這個號碼的手機應該是被特殊處理了,我們一點相關的訊息都查不到——是對方有意不讓我們的查到的!”

“這就是你的結論嗎?”葉瑾帆緩緩抬起眼來,聲音嘶啞地開口問他。

孫彬隻能硬著頭皮回答道:“是。”

葉瑾帆那隻在手中緊握了一晚上的手機,忽然猛地被摜到地上,霎時之間,四分五裂。

“她都給我發了訊息,為什麼還不讓我知道她在哪裡?”葉瑾帆說,“你說說看,她為什麼要這麼做?”

“葉先生……”眼見他狀態不太對勁,孫彬連忙道,“您是不是不太舒服?您之前已經熬了好幾天了,頭上的傷口又隻是簡單處理了一下,我想我們可能還是應該去醫院——”

“我在問你!”葉瑾帆緩緩逼近他,“她為什麼要這麼做?!究竟要讓我做到哪一步,她纔會滿意?!”

“葉先生……”孫彬依舊冇辦法回答他的問題,隻能低著頭站在那裡。

然而他靜立片刻,卻始終冇有等到想象中的事情發生,相反,他聽到“咚”的一聲,在抬起頭來時,隻見葉瑾帆倒在地上,儼然已經失去了知覺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