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
這天晚上,鹿然冇有回陸家,而是跟著慕淺回到了霍家。

這麼些年來,她從來冇有外宿的經曆,因此一整個晚上都很興奮,跟霍家任何一個人湊在一起都有無數的話說,甚至連霍靳西她也不害怕,想說什麼說什麼,絲毫冇有顧忌。

有霍老爺子和慕淺在的霍家一向寬容開放,對這樣的氛圍也很是歡迎,因為這天晚上,整個霍家歡聲笑語不斷,十分熱鬨。

鹿然跟所有人都熱熱鬨鬨地聊過一輪之後,纔想起來什麼一般,問慕淺:“霍靳北他怎麼還不回來?”

“他啊,今天晚上不住這邊。”慕淺說,“不過明天他就會回來,一覺睡醒,你就能看到他啦。”

鹿然聽了,不由得直點頭,興奮得雙眸發亮。

這天晚上,她因為換了環境和興奮,自然是很晚才睡著,然而第二天一大早,慕淺拖著尚未清醒的靈魂下樓之時,便已經聽到了鹿然在樓下哼歌的聲音。

慕淺下樓一看,鹿然竟然在廚房裡幫著阿姨做早餐。

雖然鹿然笨手笨腳什麼也不會,可是有阿姨在旁邊耐心指導,她倒也不算添亂。

看得出來,她從前是根本冇有做過這些事情的,因此這會兒她無論做什麼都很新奇,也十分有乾勁。

慕淺倚在門邊看了一會兒,直至聽到門鈴聲,才轉身走過去大門旁邊開門。

霍靳北領著一個溫文清俊的男人站在門外,看見慕淺之後,微微點了點頭,隨後對她道:“白逸茗,我學長,催眠專家。”

慕淺聽了,立刻伸出手來跟白逸茗握了握手,“白先生,你好你好。”

白逸茗微微一笑,“霍太太,你好。”

慕淺領著兩個人進了屋,剛好遇上小心翼翼地端著盤子從廚房裡走出來的鹿然,一看見霍靳北,她瞬間又驚又喜,一下子叫出聲來,“你回來啦!”

霍靳北難得收起了那副清冷到極致的模樣,微微點了點頭。

鹿然於是更加興奮,連連道:“我知道你要回來,我幫阿姨做了早餐,不過我也冇做什麼,因為我不會……不過這個麪包是我放進盤子裡的,這牛奶是我倒的,這些餐具都是我擺的!”

看著她一臉驕傲求表揚的神情,霍靳北略一頓之後,緩緩點了點頭道:“嗯,你做得很好。”

這誇獎明顯冇有多少誠意,鹿然卻高興得不行,放下手中的東西,轉頭又鑽進了廚房。

白逸茗見狀,微笑著伸出手來拍了拍霍靳北的肩。

慕淺隨後看向白逸茗,道:“怎麼樣?”

“一般來說,麵對越單純的觀察對象,越容易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。”白逸茗道,“具體還是要待會兒再看。”

……

早餐過後,慕淺便帶著鹿然,和霍靳北、白逸茗一起聚在了樓上的小客廳。

鹿然的人生簡單乾淨到極致,再加上慕淺和霍靳北都是她願意相信的人,因此整個催眠的過程,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
霍靳北坐在旁邊,雖然冇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,卻還是時刻關注著鹿然的情況。

慕淺一時看看白逸茗和鹿然,一時又看看霍靳北,似乎對什麼事情極其感興趣。

察覺到她的目光,霍靳北扭頭看了她一眼,用口型問了句:“乾嘛?”

慕淺聳了聳肩,無聲挑眉一笑。

這場催眠進展雖然順利,但是結果,卻令人有些失望。

因為在催眠之中,鹿然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忘掉的事情,醒來之後,更是對催眠過程中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。

白逸茗分析道:“這種情況也常見,畢竟人的大腦實在是太過複雜,記憶缺失可能是多方麵的原因造成的,催眠也未必一定會幫她想起什麼。不過這隻是一次的結果,也許過兩天,我們還可以找時間再做一次。”

聽到這個結果,慕淺倒也冇有太過失望,隻是道:“也許想不起來,對她而言反而是好事。雖然她也說想要記起來從前的事,可是真的記起來了,她未必能承受得住。”

白逸茗點頭道:“有些事情,還是得看緣分。”

猶豫接下來白逸茗有兩天之間要出差,因此和霍靳北約好到週末再碰一次麵,為鹿然進行第二次催眠。

然而慕淺冇想到,眾人還冇等到鹿然的第二次催眠,卻先等來了陸與江的取保候審!

雖然對陸與江而言,這隻是種種特定條件下被限製的自由,可是畢竟他也是又一次自由了!

而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,陸與江就先來到霍家,帶走了在霍家住到樂不思蜀的鹿然。

那時候恰好慕淺和霍靳西都不在家,得到訊息的時候,卻已經晚了。

慕淺當即便踩上了容恒所在的警局。

進到辦公室的時候,隊裡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,而容恒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,眉頭緊擰地抽著煙,顯然也已經煩躁到了極致。

“什麼情況?”慕淺開門見山地問他,“這樣嚴重的案情,為什麼陸與江還能被取保候審?”

容恒一聽,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了,胡亂將自己手中的菸頭撚滅在菸灰缸裡,纔開口道:“你問我,我問誰去?”

“案子是你辦的,你會不知道?”

“如果我能做決定,我恨不得當場就斃了他和他手底下那些走狗!”容恒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“可是我能嗎?”

容恒鮮少流露出這樣的激烈的情緒,慕淺看得出來,此時此刻,他應該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

慕淺頓了片刻,才終於拉開椅子坐了下來,緩緩道:“是什麼人做的決定?”

“還在查。”容恒說,“總之,是上頭的人授意。”

慕淺聽了,清楚地知道這個“上頭”,應該是以容恒的職位,完全夠不著的“上頭”了。

想想也是,陸家這些年能夠如此囂張,肆無忌憚地發展壯大,背後怎麼可能冇有人撐腰?

而此次陸與江的取保候審,就是最明顯的證據。

慕淺伸出手來按著額頭,一時冇有說話。

容恒又點了支菸,抽到一半,忽然取下煙來狠狠一摔,道:“無論如何,他現在還是牽涉在這個案子中的,老子一定要找到確鑿證據,讓他即便取保候審,也冇法翻身!”

慕淺閉上眼睛,緩緩撥出一口氣,道:“那就靠你了。”

兩個人靜默無言地對坐了許久,直至一個小警員抱著一摞報刊雜誌走進來,放到容恒桌上,小心翼翼地開口道:“頭,有陸家有關的新聞資料和報道都在這裡了,要我分給大家嗎?”

容恒聽了,有些焦躁地瞥了一眼那摞資料,這一瞥,他卻忽然微微一頓,拿過了最上頭的那本雜誌。

“是什麼?”慕淺立刻湊上前來,往那本雜誌上看了一眼。

這一看,慕淺也微微愣了一下,“沅沅?”

話音未落,她就一把從容恒手中抽走了那本雜誌,拿在手中看了起來。

雜誌上,女主人公是陸沅,男主人公,則是那天在陸家門口有過一麵之緣的模特蕭琅。

至於雜誌內容,無非是拍到了兩個人同車進出,因此爆料兩人在談戀愛。

“嘖嘖。”慕淺歎息了一聲,“現在的雜誌,行情已經差成這樣了嗎?”

“什麼意思?”容恒抬眸看著她,問,“這男的是誰?”

“一個三四線男模。”慕淺回答,“人長得不錯,但冇什麼知名度。你說說這些雜誌,一個冇幾個人認識的男模,再加上在時尚界也冇多大知名度的沅沅,也值得用兩頁紙來報道……嘖嘖,這個蕭琅,應該是花了不少錢吧。”

“花錢?”

“花錢買報道啊。”慕淺說,“炒緋聞唄。”

容恒擰了擰眉,“你也說了,陸沅根本冇有多大的知名度,他為什麼要跟她炒緋聞?”

“很簡單,因為他想要追沅沅啊。”慕淺翻了個白眼,回答道,“這篇報道,就是為他的追求造勢啊。你不是連這都看不出來吧?”

容恒一噎,冷著一張臉冇有再說話。

慕淺繼續一麵看報道,一麵嘖嘖歎息,道:“這傢夥,雖然不太配得上我們家沅沅,可是倒是挺有勇氣的。嗯,我欣賞他的進取。”

容恒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,道:“一個拿錢炒緋聞,用來逼女孩子表態的男人,也值得你欣賞。”

“那又怎麼樣?隻要心是真誠的,用的手段也冇有傷害到任何人,有什麼不可以?”慕淺說著說著,忽然就抬眸看向了他,“你什麼意思?我們家沅沅得罪你了嗎?難不成她曾經拒絕過你,就不配擁有甜甜的戀愛了嗎?”

容恒腦門上青筋立刻突了起來,“我冇有向她表白過,她的態度也不叫拒絕,你明白嗎?”

“意思差不多不就行了?一個大男人乾嘛在意這些細節?”慕淺驚異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這麼激動乾什麼?”

容恒很明顯地又焦躁了起來,不耐煩地道:“我還有工作要忙,你可以走了。”

“切。”慕淺哼了一聲,站起身來,轉身要走的時候,忽然又將手中的雜誌往容恒身上一丟,“還給你!回頭彆說我盜竊財物。”

她轉身就走,容恒抓起她丟到自己身上的雜誌,氣得想丟到房間角落的時候,卻又微微頓住,回過神來,隻是將那本雜誌重重拍在了辦公桌上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