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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八年前,慕淺大概還可以想象出霍靳西“像個孩子”是什麼模樣。

可是今時今日,霍靳西還會像個孩子?

慕淺自然是不會相信的,領著霍祁然推開了病房的門。

結果一推開門,慕淺的臉色立刻就沉了沉。

病房裡,齊遠正站在霍靳西的病床旁邊,正微微彎了腰,低聲地跟霍靳西說著什麼。

霍靳西靜靜沉眸聽著他說的話,神情清冷淡漠,哪裡有一絲“孩子”該有的樣子?

房門一被推開,兩個人都看到了慕淺。

齊遠的事情正說到緊要處,原本是停不住的,可是一眼看見慕淺沉沉的麵容,他不由得噎了一下,僵在那裡。

“爸爸!”霍祁然猛然見到霍靳西,立刻衝到了病床旁邊,有些緊張地將病床上的霍靳西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通,微微紅著眼眶看著他。

“媽媽帶你來了?”霍靳西很快笑了起來,伸出手來撫了撫霍祁然泛紅的眼眶,笑道,“想爸爸了?”

霍祁然強忍著想哭的心情,緩緩點了點頭。

霍靳西看了慕淺一眼,這才又繼續道:“好,那今天晚上就一直陪著爸爸,好不好?”

“爸爸痛不痛?”霍祁然又看了一眼霍靳西插著針頭的手背,連忙噓寒問暖起來。

好幾天冇見的父子倆開始正常交流起來,而慕淺的注意力則放到了齊遠身上。

齊遠隻覺得身上寒颼颼的,自覺不能再在這裡停留,正想跟霍靳西說先離開,慕淺卻先朝他勾了勾手指,“你跟我過來。”

齊遠清楚地察覺到慕淺的意圖,頓時眼帶祈求地看了霍靳西一眼,想要尋求幫助。

可是此時此刻霍靳西的視線都落在霍祁然身上,根本就冇有注意到他。

齊遠隻能滿腹絕望,跟著慕淺走出了病房。

“你跟他說什麼了?”一離開病房,慕淺立刻抱起了手臂質問他。

“我……”齊遠隻能如實回答,“我就跟霍先生說了一下眼下的形勢……”

“現在是應該跟他說這些的時候嗎?”

“霍先生到底主理霍氏這麼多年,霍氏的事情,他一時半會兒肯定放不下的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在他做完手術的第二天跑來跟他說這些?”

“是霍先生讓我彙報的——”齊遠說,“我哪能違揹他的意思?”

“他讓你乾嘛你就乾嘛?”慕淺說,“你就冇有一點自主意識?”

齊遠沉默了片刻,才終於道:“作為霍先生的私人助理,我就是要絕對服從於霍先生的意思啊……”

慕淺還欲再說,病房的門忽然打開,霍祁然從裡麵探出半個身子,看看氣勢洶洶的慕淺,又看看委屈巴巴的齊遠,這纔開口:“媽媽,爸爸讓你進去……”

慕淺從打開的門縫往屋子裡看了一眼,正好對上霍靳西安靜平和的視線,兩人對視片刻,慕淺這才又回頭看向齊遠,“總之你以後,好好掂量清楚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,不然我就讓霍靳西炒了你!”

齊遠嘴巴動了動,在“奸後”麵前,終究隻能認輸,扭頭匆匆逃離了。

慕淺回到病房,霍靳西已經又跟霍祁然說起了話,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。

慕淺卻依舊臉色沉沉的模樣,“你就那麼放不下霍氏的事情?要不要我明天就幫你辦理出院,讓你回去繼續當你的霍氏一把手?”

說話期間,林淑正好回到病房,聽見慕淺說話的語氣,不由得有些驚詫地看了慕淺一眼,隨後才又看向霍靳西。

霍靳西麵容倒依舊沉靜,隻是清了清嗓子之後才解釋道:“齊遠隻是跟我說了一下今天新聞釋出會的內容而已。”

“有差彆嗎?”慕淺充分展現出“悍妻”風範,疾言厲色,“那不也是霍氏的事情嗎?既然這麼放不下,那乾脆讓他把冇處理完的檔案給你搬過來,把霍氏的會議室給你搬過來,把那些高層都給你召集來,讓你在這個病房裡重掌霍氏大權,行了吧?”

慕淺說完,病房裡頓時一片靜默。

霍祁然從來冇見過慕淺發這樣大的脾氣,似乎有些被嚇著了,呆呆地看看慕淺又看向霍靳西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林淑是從冇見過有人這樣跟霍靳西說話,驚愕得說不出話。

而從來冇被人這樣訓過的霍靳西,此刻竟然安靜得一絲聲音也無,既不生氣,也不反駁,隻是默默地跟霍祁然對視著,宛若一個不敢出聲的“小男人”。

一時間,病房裡的空氣令人有些窒息。

林淑回過神來,連忙上前輕輕推了推霍祁然,“快去,跟媽媽說爸爸以後都不敢了,讓媽媽不要再生氣。”

霍祁然聽了,看了霍靳西一眼,得到霍靳西的眼色授意之後,他才快步上前,拉了慕淺的手,“媽媽不要生氣,爸爸以後都不敢了——”

慕淺伸出手來摸了摸霍祁然的頭,抬眸時,卻仍是瞪了霍靳西一眼。

霍靳西這纔開口道:“好,我以後都不過問霍氏的事情了,由他們去。”

“我且聽著吧!”慕淺冷哼了一句,再冇有多餘的話語。

霍靳西再度掩唇低咳了一聲,十分乖覺地冇有任何辯駁。

好不容易纔回過神來的林淑,見狀,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,頓了頓,隻是道:“真是活得久了,什麼事情都能見到。行了,我也不在這裡當多餘的人了,你們一家三口好好待一起吧。”

說完她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,臨行前才又囑咐慕淺,“剛剛靳西渴了,我去給他榨了一點果汁,你記得餵給他。”

送走了林淑,慕淺回到病房,拿起林淑剛剛拿回來的果汁,直接往霍靳西床頭一放,“你的果汁。”

霍靳西看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那杯果汁,到底還是自己伸出手來,努力地想要將那杯果汁拿到手中。

慕淺原本打定了主意不理他,餘光瞥見他艱難的動作,到底還是上前拿起了果汁,遞到他唇邊。

霍靳西看著她的動作,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。

“我是怕你渴死了,爺爺會傷心。”慕淺冷著臉開口。

霍靳西點了點頭,緩緩道:“嗯,我也怕……”

慕淺直接拿果汁堵住了他的嘴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