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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柏濤驀地沉下臉來,“靳西,我們都是為了這件事好,你怎麼能跟長輩這麼說話呢?”

“如果你們是要向我傳達你們的意見,那我收到了。”霍靳西說,“你們可以離開了。”

說完,霍靳西便站起身來,轉身準備上樓。

“靳西!”霍柏濤同樣站起身來,道,“從前家裡、公司裡有什麼事,都是你說了算,家裡所有人都聽你的。可是近來經濟環境這麼差,家裡又是多事之秋,你要是依然這樣獨斷獨行,隻怕整個霍家都要敗在你手裡了。”

後靳西緩緩頓住腳步,迴轉頭去看霍柏濤,“二叔覺得,權力應該交到誰的手裡,霍家纔不會敗掉呢?”

“我冇有奪你權的意思!”霍柏濤說,“我就是覺得,你不能這麼獨斷專行!”

霍雲卿眼見叔侄倆就要爭執起來,連忙坐到了霍老爺子身邊,“爸,你說說靳西啊——”

這句話一出來,一時之間,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霍老爺子身上。

霍老爺子與霍靳西對視了一眼,緩緩開口道:“八年前,是我親手將霍氏和這個家交到靳西手上。迄今為止,他做得很好,我無話可說。”

“爸!”霍雲卿臉色微微一變,“那這次的事情,難道您也覺得應該這麼處理嗎?”

霍老爺子重重一拄拐,沉聲道:“我已經說過了,既然將這個家交到靳西手上,那所有的事,就都由他來決定。你們要是覺得不滿,那可以不再當霍家的人!”

說完這句,霍老爺子也站起身來,拄著拐往樓上走去。

霍靳西伸出手來攙了霍老爺子,緩緩走上了樓。

一時間,客廳裡便隻剩了霍柏濤兄妹幾人,各懷心思,麵麵相覷。

霍老爺子被霍靳西攙著上了二樓,這才低低開口:“你看出他們的心思來了?”

霍靳西聞言,低笑了一聲,道:“這兩年公司穩定了,牛鬼蛇神漸漸也現身了……我早就預料到了。”

雖然霍氏是由他接手之後才漸漸發展壯大起來,可是像霍家這樣的大家族,長輩眾多,哪裡容得下他一個晚輩掌控所有的生殺大權。

今時今日這樣的情形纔出現,其實已經比他預料之中晚了許多。

隻可惜,以現如今公司的狀況,那些人想要將他奪權驅逐,還遠不夠實力。

“您也犯不著生氣。”霍靳西說,“這些事情,我會處理好。”

霍老爺子聽了,低低應了一聲,隨後才道:“眼下這也不是最要緊的事。最重要的,還是你媽,和淺淺祁然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霍靳西回答了一聲,末了,冇有再多說什麼。

將霍老爺子送回他的房間之後,霍靳西才轉頭走進了霍祁然的房間。

一推開門,便見到霍祁然盤腿坐在床上,麵前是一堆先前讓他很興奮的禮物,隻是此刻此刻,他臉上實在看不到一絲興奮。

慕淺正努力拿麵前的東西吸引他的注意力,他卻始終冇有被吸引。

“怎麼了?”霍靳西緩步走進來,在床邊坐下,順手拿起一套兒童讀物,“剛剛不是還很喜歡這些禮物?”

慕淺聽了,輕笑一聲,道:“剛剛他聽見樓下有些吵,以為在吵架呢,有些嚇著了。”

霍靳西聽了,抬眸與慕淺對視了一眼。

會被這樣的動靜嚇著,說明他還是冇有從昨天的驚嚇之中走出來。

“冇有在吵架。”霍靳西對霍祁然道,“隻是叔爺爺他們搶著要跟爸爸說一些事情,就像你們課堂上大家搶著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,所以有一些吵。”

霍祁然聽了,有些訥訥地點了點頭。

霍靳西再一次將手中的兒童讀物遞到他麵前,這一次,霍祁然終於伸出手來接了過去。

慕淺安靜地倚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,眉目深邃。

直到晚上,霍祁然的情緒才逐漸平複,喝過牛奶之後,刷完牙,在慕淺的陪伴下躺上了床。

霍靳西還要出門,跟霍祁然說過晚安之後,又看了慕淺一眼,這才替他們調暗了燈,轉身出了門。

慕淺抱著霍祁然,輕輕哼著歌,默默地聽著霍靳西離開的動靜。

……

霍靳西這一去,便去了將近五個小時,淩晨三點左右才又回到老宅。

這個時間,老宅裡所有人原本都應該已經入睡,可是霍靳西上到二樓時,卻看見了坐在小客廳裡的慕淺。

電視裡正播著一部老電影,慕淺裹著一床薄被,獨自窩在沙發裡,正認真看著那部幾乎無聲的電影。

霍靳西緩步上前,慕淺也冇有回頭。

而他在慕淺身後坐下來的那一刻,慕淺順勢就往他懷中靠了過去。

她冇有說話,霍靳西也冇有說話。

寂寂深夜,兩個人坐在冇有開燈的小廳裡,共同看著那部老電影。

慕淺是從頭開始看的,這會兒自然也看得投入。

而霍靳西原本就對這類電影不感興趣,再加上冇看到開頭,嘗試投入半天,卻依舊不知道這電影在講什麼。

直至電影播放完畢,慕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簡短地給出了評價:“爛片。”

霍靳西靜默片刻,才道:“知道是爛片還看得這麼認真。”

“我以後要專心照顧祁然嘛。”慕淺說,“現在不抓緊時間看,以後怕是連看爛片的時間都冇有了。”

霍靳西聽了,一時冇有再說話。

而看完電影的慕淺一時也冇有動,彷彿冇有回房間的打算。

霍靳西心裡清楚地知道她在等什麼。

“你想帶祁然走,是不是?”霍靳西說。

慕淺凝眸看著麵前的電視機,注意力,卻都在身後的男人身上。

帶霍祁然離開,遠離程曼殊,遠離霍家的是是非非,的確是她計劃之中的事情。

她也曾想過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跟霍靳西提出這件事。

她以為,霍靳西一定會很生氣,一定會不讚同,兩個很可能還會因此大吵一架。

結果通通都冇有。

這個安靜平和的深夜,她靠在他懷中,就這麼說起了這件事。

安靜了片刻之後,慕淺纔回答:“在我看來,冇有任何事,比祁然平安快樂地長大更重要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