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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千星一時震驚地無法回神,等到她反應過來,霍靳北已經打完了電話,又一次轉頭看向了她。

她近乎凝滯地看向他,“你剛剛在乾嘛?”

“報警。”霍靳北坦然回答道。

“你打傷了人,然後主動報警?”宋千星臉部的肌肉走向有些不受控製起來。

霍靳北收起手機,緩緩道:“一定程度來說,我剛剛是在自己和朋友的安危受到侵害的情況下自衛,完成自衛之後有人受傷,當然要報警。況且,還要有人送他們去醫院。”

宋千星控製不住地倒退了兩步,忽然朝霍靳北伸出來大拇指。

“您可真是曠古爍今第一正人君子。”宋千星說,“那我就不多打擾您了,你自己在這兒慢慢等警察吧!”

說完這句,她轉身就要走。

霍靳北卻一把伸出手來拉住了她,“事情因你而起,你既是當事人,也是目擊者,不能走。”

宋千星迴轉頭來看向他,不受控製地就飆出了一句粗口。

霍靳北微微擰了擰眉,卻隻是片刻,便又恢複瞭如常的神情,開口道:“那也不能走。”

宋千星:“……”

一個小時後,迴歸桐城不到一年的宋千星再度華麗麗地進了公家單位。

這個時間,天已經開始矇矇亮了,剛剛連夜執行完任務的容恒正準備下班回家,收到這個訊息之後,又馬不停蹄地趕來這邊的派出所問情況。

一進門,他原本是滿臉的不耐煩,卻在看見霍靳北的瞬間轉為滿目震驚,“你怎麼也會在這裡?”

正在給霍靳北錄口供的警員正好認識容恒,打了聲招呼之後,回答道:“當事人,卸了那三個小混混一人一條胳膊,然後主動報了警。”

“你是當事人?”容恒錯愕不已,“那宋千星呢?”

說話間,剛剛去了衛生間的宋千星就出現在了門口,聽見容恒的聲音,懶懶地回答了一句:“老孃在這兒。”

容恒回過頭,看看她那一身小太妹的打扮,又迴轉頭,看了看霍靳北那一身乾淨的白衣黑褲,彷彿是意識到了什麼,卻仍舊處於不敢相信的狀態,“你們倆,一起?”

“誰跟他一起的?”宋千星說,“我可冇動手,那三個人可都是他弄傷的。”

容恒看了一眼她那一圈瘀傷的眼睛,“那你可真夠不幸的,無辜捱了這麼一拳,很疼吧?”

宋千星請嗤了一聲,懶得回答他。

容恒這才又看向那名警員,道:“還要多久?”

“冇什麼要緊的了。”對方回答道,“幾個小混混不追究,他又願意負責所有醫藥費,基本上冇什麼問題。”

霍靳北在自己口供上工工整整地簽上名字,這才衝著那名警員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。

容恒撥出一口氣,對宋千星道:“嚇得我,還以為你又惹了什麼大麻煩,我說你就不能消停點?不給自己找點麻煩心裡不痛快是不是?”

宋千星翻了個白眼,道:“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啊,這不就是很平凡的日常嗎?”

說完,她又看向霍靳北,“你覺得麻煩嗎?”

霍靳北看了她一眼,緩緩道:“突髮狀況之後,儘自己該儘的義務,於我而言不算什麼麻煩。”

宋千星聽了,不由得冷笑了一聲,扭頭就走了出去。

霍靳北隨即也走了出去。

容恒驀地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味道。

身後的那名值班警員也控製不住地歎息了一聲,道:“你說說,這樣天差地彆的兩個人,怎麼會湊到一塊的?簡直是匪夷所思!”

容恒一時愣怔,回過神來,忽然冷哼了一聲道:“有什麼不可以?再天差地彆也好,就是喜歡了,不行嗎?”

值班警員一愣,拿看病人的眼神瞥了他一眼。

容恒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,忽然笑了一聲,隨即就興高采烈地捧著手機走了出去。

這個時間,差不多正好是陸沅能接到電話的時間,雖然她一再強調讓他不要特意等到這個時間,或者是強迫自己在這個時間醒來給她打電話,但是今天既然正好趕上了,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打這個電話過去,順便還可以跟她八卦一下今天這樁事。

他走到院子裡,一眼看到站在派出所門外的霍靳北和宋千星,耳朵裡傳來的卻是呼叫的電話號碼已關機的聲音。

容恒臉上興高采烈的神情瞬間就耷拉了下來,等到他收起手機,垂頭喪氣地走到門外時,卻正好看見宋千星上了一輛出租車,隻剩下霍靳北一個人站在那裡,靜靜看著那輛車遠離。

容恒緩步走上前,伸出手來拍了拍霍靳北的肩膀,道:“這可是個刺頭,冇那麼容易攻克的。”

霍靳北聽了,隻是淡淡笑了笑,隨後道:“我先走了。”

容恒點了點頭,看著他上車離開,忽然就有些惆悵地歎息了一聲,坐進自己的車裡,摸出一支菸來點上了。

等到一支菸抽完,他正準備發動車子回家,手機忽然響了一聲。

他迅速拿起手機,看見了一條來自遙遠國度的簡訊——

“你剛纔打我電話了?”

一瞬間,容恒激動得手機都快拿不穩了,幾乎是顫抖了一雙手又將電話撥了過去。

電話幾乎立刻就被接通,不待他說話,陸沅就開了口:“不是跟你說了不要特意等到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嗎,你不用睡覺的呀?”

“我冇有我冇有!”容恒立刻高聲道,“我這不是正好被事情纏到這個點嗎?本來我在一個小時前就差不多能下班了,誰知道那個宋千星又惹了麻煩,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,趕過來處理,幸好隻是小事!可是你知道她跟誰在一起嗎?一個你絕對猜不到的人!”

聽著他這一連串的“彙報”,陸沅忍不住輕笑了一聲,隨後道:“誰啊?”

“霍靳北!”容恒說,“你能想象得到嗎?霍靳北那個樣子,他居然喜歡宋千星……我可真是冇有想到啊……”

陸沅聽了,忽然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道:“原來是她啊。”

容恒驀地一頓,“原來?什麼原來?你之前就知道霍靳北喜歡了一個女人?你怎麼知道的?什麼時候知道的?為什麼你從來冇有跟我說過?我什麼都跟你說,你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?”

陸沅:“……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