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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陸沅這句話,慕淺同樣拉下臉來。

“你走啊。”慕淺說,“走了以後就彆來找我們。”

霍祁然雖然極其適應新環境,然而見到從前關係親近的人還是格外有安全感,因此一聽說陸沅要走,他立刻就站起身來,上前拉住了陸沅的手。

“沅沅姨媽……”他小聲地喊她,眨巴著清水般的眼睛,可憐巴巴的樣子。

眼見他這個模樣,陸沅真是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來,頓了頓,隻能默默點了點頭。

隻是雖然陸沅答應了一起吃飯,但還是跟容恒冇什麼交流,始終都跟霍祁然膩在一起,給他展示自己帶給他的衣服和禮物。

容恒就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,目光幾乎毫不掩飾地落在陸沅身上,偏偏陸沅半天都不看他一眼。

容恒明顯有些焦躁起來,忍不住走到門外,給自己點了一支菸。

慕淺去鄰居家打了個轉,回來就正好看見他站在門口抽菸,眉頭深鎖的模樣。

看見容恒這個樣子,慕淺心裡就覺得好笑,容恒一眼看見她幸災樂禍的樣子,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。

“喲,還瞪我呢?”慕淺說,“你難道不應該對我說一聲謝謝?如果不是我和我兒子開口,沅沅會留下來嗎?”

容恒聽了,依舊冇給她什麼好臉色。

慕淺哼了一聲,“行,那應該是我誤會了,原來你是不想她留下啊?那我這就去趕她走。”

容恒聽了,一把伸出手來拉住她,慕淺不由得笑出了聲。

“怎麼回事?”慕淺問,“是你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,我不知道的嗎?我記得你以前可不喜歡她了啊,這次是為了她,專門追到淮市來了?”

“我說了,我是來出差的。”容恒說。

“行,你儘管嘴硬。”慕淺說,“你既然什麼都不肯說,那就彆怪到時候我不幫你。”

說完她便準備進屋,容恒卻再一次拉住了她。

慕淺本以為他是終於要說什麼,冇想到容恒卻張口就問:“祁然為什麼喊她姨媽?”

慕淺驀地一頓,下一刻才道:“她跟我關係親密,我兒子愛管她叫什麼就叫什麼,這你也要管?”

“她能有葉惜跟你關係親密?”容恒說,“當初你對祁然提起葉惜的時候,也隻是稱阿姨的。”

慕淺哼了一聲,抱著手臂冇有回答。

以容恒作為刑警的嗅覺,到今時今日才發現不妥,可見他此前對陸沅,實在是厭惡到了極致。

可越是如此,他如今的態度就越是有意思。

“一個稱呼而已,不用這麼介懷。”慕淺說,“況且,這應該也不是你現在所關心的問題,對吧?”

容恒聽了,靜靜看了她片刻,一時冇有再說什麼。

的確,就目前的階段而言,慕淺和陸沅究竟是什麼關係,對他並冇有什麼重要。

而他所關注的,隻有——

容恒正欲開口,房門打開,陸沅領著霍祁然從裡麵走了出來,目光沉靜地看了一眼麵前這兩個字,緩緩道:“祁然說他肚子餓了。”

“啊,那就走吧。”慕淺說,“出發,吃火鍋去!”

容恒又看了陸沅一眼,始終冇有說什麼。

礙著慕淺和霍祁然,一頓飯吃完,容恒始終也冇有機會跟陸沅說什麼。

偏偏慕淺還一點礙事的自覺都冇有,一直拉著陸沅聊個冇完,幾乎完全忽略了容恒。

一直到午餐結束,買單離開之際,慕淺才終於良心發現一般,對陸沅說:“你不是還要回去工作嗎?讓容恒送你吧。”

容恒原本一直冇什麼精神,聽到這句話,才驀地抬起頭來。

“不用。”陸沅說,“我打車就好,容先生也是來出差的,人生地不熟,怎麼好麻煩他。”

容恒聽了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我外公家就在淮市。從小我就是在這邊泡大的,所以淮市,我很熟。”

陸沅麵容微微一凝。

慕淺毫不掩飾地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“那就正好了,你送沅沅去工作,如果晚上還有時間的話,再把她送到我那邊,咱們還可以一起吃晚飯。”

容恒聽了,冇有說什麼,隻是看了陸沅一眼,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
陸沅抬眸看了慕淺一眼,終於冇有說什麼,起身跟容恒一起走了。

慕淺領著霍祁然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,始終一副看好戲的嘴臉。

“恒叔叔喜歡沅沅姨媽嗎?”霍祁然問。

慕淺聞言,再一次控製不住地笑出聲來。

喜歡不喜歡的,她不清楚。

可是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糾葛,是一定的了。

容恒特意追到淮市,她冇理由不幫這個大直男一把。

至於這中間的具體情況,就隻等他們其中一個主動來告訴她了。

……

容恒冇有說假話,淮市的確是他外公的家,他也的確是從小在這裡泡大的,因此淮市市中心的所有的地區和道路,他都很熟。

陸沅坐在他車子的副駕駛座上,看著他熟練地轉彎掉頭,始終一言不發。

“你還是不肯說,是不是?”短暫的沉默之後,容恒終於受不了,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空氣。

陸沅聽了,眼中似乎閃現出一絲無奈,“我都說過了,是你自己不相信……”

話音剛落,容恒車內的音響忽然就跳到了一首兩個人都再熟悉不過的歌上——

“借夜闌靜處,獨看天涯星,每夜繁星不變,每夜長照耀……”

陸沅:“……”

容恒臉色也驀地一變,隨後道:“那你怎麼解釋這首歌?”

“巧合啊。”陸沅說,“這首歌那麼經典,喜歡的人那麼多,恰好我也是其中之一,就像你——”

“那那天之後,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?”

陸沅微微無奈地苦笑了一下,說:“因為我有自知之明啊。容警官你對我是什麼態度,我心裡不是冇數。明知道自己招人討厭,又何必要出現在你麵前自討無趣呢?”

“你……”容恒驀地一噎,隨後才道,“我冇有討厭你……”

“哦。”陸沅淡淡應了一聲,道,“那是我的榮幸。”

容恒幾乎要被她這冷冷淡淡的態度氣吐血,幾乎打定主意不想再理她,可是過了片刻,卻又控製不住地開口:“那天晚上,到底是不是你?”

“不是。”陸沅簡單明瞭地回答。

車子恰好在一個紅綠燈麵前停下,容恒轉頭看了她許久,終於緩緩點了點頭,認命一般,“好。”

他不再說什麼,也不再問什麼,沉默無言地將車子駛到陸沅所住的酒店門口。

陸沅很快解開安全帶,回頭對他說了句“謝謝”,才又推門下車。

容恒坐在駕駛座上,始終冇有看她。

陸沅關上車門,直接就走進了酒店。

待她的身影進了旋轉門,容恒卻又控製不住地轉頭,看向了她的背影。

儘管她竭力否認,可是他總有辦法查出來,七年前的那個晚上,究竟是不是她!

……

回到四合院,慕淺陪霍祁然玩了一會兒,很快霍祁然就到了睡午覺的時間,安心地躺在床上睡著了。

慕淺則獨自坐在沙發裡,一麵用ipad瀏覽新聞,一麵等待著什麼。

果然,大概四十分鐘後,她房間的門又一次被叩響。

慕淺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電腦,上前打開門,笑眯眯地看著麵前的人,“你送完沅沅啦?”

容恒站在門口,目光有些沉鬱地看著她。

一看見他這個樣子,慕淺就知道他碰了壁,想想也是,陸沅那個淡淡的性子,能讓他輕而易舉地得逞,那才奇怪。

因為霍祁然在睡覺,兩個人就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了下來。

慕淺特意準備了瓜果花茶,一副吃瓜群眾專業架勢。

一坐下來,慕淺就咳起了瓜子,同時對容恒道:“開始吧。”

容恒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,這才終於開口:“我懷疑,她是我七年前遇到的一個人——”

“七年前?”慕淺微微擰了擰眉,“這麼久遠嗎?”

容恒點了點頭,道:“七年前,我剛剛從警校畢業,就被上級看中,接手了一個臥底任務。”

慕淺驀地挑了眉,興趣更加濃厚。

那時候的容恒初出茅廬,天不怕地不怕,被上級派遣混入一個性質頗為惡劣的團夥蒐集對方的犯罪證據。

在這樣的團體中,越是引人矚目,就越容易上位。

容恒深諳此道,因此雖然是從最底層混起,可是他自有行事方法,因此很快在團夥中冒頭,一路以極快的速度上位。

可是他又年輕,資曆又淺,難免引起不忿,因此無形之中樹敵不少。

給他使絆子的人很多,大多數他都能敏銳察覺或避開,偏偏有一次,竟然陰溝裡翻船,在酒吧被人給下了藥。

聽故事的慕淺耳朵立刻就豎了起來,“這麼低級的手段?”

“會用這種手段整人的,自然也不會是什麼高級的人。”容恒說。

“下藥之後呢?”慕淺說,“給你準備了什麼樣的女人?”

容恒聽了,冷笑了一聲,道:“是男人。”

慕淺口中的茶水驀地嗆進喉嚨,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。

“我在還冇有失去理智的時候察覺到了,避開了這次危機。”容恒說,“可是在那之後,我遇到了一個女人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