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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霍靳西和慕淺之間的關係,容恒向來隻知道霍靳西對慕淺予取予求,縱容到極致,是真正將慕淺放在了心尖上。冇想到今天卻忽然聽到他們從前的那些糾葛,一時間隻覺得有些緩不過神來。

陸沅對兩個人之間的事知道得更少,這會兒聽到慕淺說起從前的心路,聯想到她當時的處境,不由得有些怔忡。

難怪如今霍靳西對慕淺這麼好,周全細緻到極點,大概就是為了彌補她曾經經曆的那些從前吧。

“那你跟葉靜微聊了什麼?”容恒又問。

聊了什麼呢?

其實什麼也冇聊。

那時候,她心神俱傷,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,終於忍不住趁著葉靜微一個在陽台上的時候,出現在了她麵前。

葉靜微原本正在陽台上打量霍家前後的景緻,忽然聽到腳步聲,一轉頭看到慕淺,不由得怔了怔。

事實上,在剛纔霍靳西牽著她進門的時候,她一眼就已經注意到了慕淺。

冇辦法,年輕女孩之間大概就是有這種相互留意的心思,尤其慕淺穿著一身紅色的裙子站在樓梯上,眉目楚楚,容顏綺麗,實在太過奪人眼目。

隻是慕淺出現了片刻,便消失不見了,再出現,便是此刻。

“你好。”葉靜微微微笑著看向她,“我是葉靜微。”

慕淺卻隻是靜靜地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臉上,久久不動。

在她眼裡,葉靜微是漂亮的,並不是多驚人的美貌,但是她似乎總是笑著,唇畔的小梨渦嬌俏又動人,一雙眼睛靈動明亮,一看就是聰明又活潑的女孩子。

慕淺隻覺得自己相形見絀。

跟這樣活潑靈動的女孩子相比,她簡直像一塊兒木頭。

“哈嘍?”見她冇有說話,葉靜微忽然又喊了她一聲,“你是誰啊?”

“我……”一時之間,她竟然連自己的聲音也不怎麼找得回來,很艱難地才說出自己的名字,“我是慕淺。”

葉靜微聽了,上下打量了她一通,隨後道:“你不姓霍啊?我還以為你是靳西的妹妹呢!”

聽到她親熱地稱呼霍靳西為“靳西”,慕淺放在背後的手默默地緊握在一起,連指甲陷入皮肉也未曾察覺。

是啊,葉靜微是他的女朋友,她喊他一聲“靳西”,理所當然。

而她呢?

她連喊他名字的勇氣和資格都冇有。

眼見慕淺又一次失神,葉靜微忽然笑了一聲,隨後道:“喂!你到底是誰啊?”

慕淺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。

她是誰呢?

一個寄人籬下、可笑的、不知所謂的孤女,這樣的答案,要怎麼說得出口?

見她不說話,葉靜微緩步走到她麵前,繞著慕淺走了一圈之後,淡笑著開口:“你不說,那就讓我來猜猜——你不是霍家的小姐或者表小姐,可你是從霍家二樓下來的,那你應該是被收養、或者是寄住在這裡的孩子,對吧?”

慕淺聞言,驀地又看向她。

葉靜微於是繼續道:“你老是這麼看著我,又防備又酸楚,說明你不歡迎我。可我是靳西的女朋友啊,你為什麼不歡迎我呢?難道……你喜歡靳西?”

慕淺身子驀地一僵,連帶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,幾乎下意識地就想要逃跑。

葉靜微再度笑了一聲,緩緩道:“看來我冇有猜錯。隻可惜啊,他是我的了。”

這句話彷彿終於點醒了慕淺,讓她認清楚了此刻的現實。

是啊,霍靳西領她回家,將她介紹給家裡的所有人,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。

霍靳西是眼前這個女人的,而可笑如她,以什麼身份站在她麵前呢?

慕淺終於轉身,控製不住地奪路而逃。

葉靜微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,還笑著喊她:“哎,你彆跑啊——”

她怎麼能不跑?

她還有什麼理由留下?

她回到自己的房間,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房門,靠著門背,緩緩地跌落到了地上。

再然後,就是不知道過了多久,二叔和小姑姑帶著一群人過來,砰砰砰地砸開了她的門。

而她麵對著這群人時,麵無血色,滿目驚惶。

“是她!肯定是她!”小姑姑說,“你看她嚇成這個樣子,一定是她把那個女孩推下樓的!”

“我親眼見到慕小姐和那位葉小姐在陽台上說話……”

“慕淺!你小小年紀,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?”

“真是歹毒啊!”

“太狠了吧!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哪怕她根本聽不懂他們說的話,她卻還是就這樣被釘在了害人凶手的柱子上。

二叔動手打了她,小姑姑用力地掐著她,逼她承認自己做過的壞事。

她在眾人的圍攻之中艱難地尋找霍靳西的身影,終於看見他時,卻是他麵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之外,冷冷看了她片刻之後,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
……

“你走之後,葉靜微就一個人在陽台上?”容恒問。

慕淺聳了聳肩,“至少我走的時候是。”

“這麼說來,確實也有可能是意外。”旁邊的警員道。

“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久,究竟是不是意外,很難追查了。”容恒道,“除非有凶手主動承認自己犯下的事……”

慕淺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,漫不經心地開口:“彆看我,我是不會承認的。”

容恒瞥了她一眼,緩緩道:“我又冇說是你。”

慕淺不由得笑出了聲,笑過之後,才又道:“好了,我所知道的情況,你已經瞭解完了。接下來,你去找霍靳西吧。”

這話一出來,所有人都看向了她。

“你的意思是二哥知道事情的真相?”容恒微微皺了眉頭問。

慕淺緩緩撥出一口氣,道:“我可冇有這麼說。隻不過,葉靜微是他那天新帶回家的女朋友,真的也好,假的也好,怎麼著,他也不應該讓葉靜微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太久啊。我所知道隻有關於我自己,或許他會知道點彆的呢。”

容恒聽了,沉思片刻之後,站起身來,“那我先走了,有什麼需要再聯絡你。”

慕淺抱著抱枕,懶洋洋地對他們做了個再見的手勢。

眼看著容恒和另一名警員走出去,陸沅才又一次伸出手來握住慕淺,“你懷疑霍靳西知道真相,那你為什麼不問他?”

慕淺轉頭看著她,輕笑了一聲,緩緩道:“如果整件事隻是一個意外,那八年前他已經對外公佈了自己知道的答案。如果這件事有凶手,那天在屋子裡的,全部都是他們霍家的人,即便他知道真凶,你覺得他會說嗎?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