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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來,慕淺認識葉瑾帆並不久,隻因為他是葉惜深愛著的男人,纔會對他加以關注。

葉惜出事之後,這個男人表現出來的憤怒與絕望,在慕淺看來並不像假的,可是若要她完全地去相信葉瑾帆,她又始終做不到。

無論如何,她看葉瑾帆,眼前總好像是蒙了一層紗,看不清。

說到底,她不夠瞭解這個男人,所以無法判斷這個男人。

也許正是因為冇辦法徹底信任,當她知道葉瑾帆要和陸棠訂婚的訊息,第一反應就是憤怒。

那個他口口聲聲唯一深愛的女人才走了多久啊,他這就能夠忘掉一切,跑去跟彆的女人訂婚了?

可是,如若真的是心如死灰呢?

因為心如死灰,所以無掛無牽,眼前唯一的目標就是複仇,而完成複仇之後,人生便是終結。

慕淺一時無法判定葉瑾帆究竟是出於何種目的,所以冷靜下來之後,她也無法對此發表什麼意見。

這天夜裡,霍靳西回到家裡的時候,正好遇上從霍祁然房間裡走出來的慕淺。

一連幾日,霍祁然都是纏著慕淺的,每天晚上也都是跟慕淺一起睡。

起初霍靳西偶爾還能蹭到小半張床,可後來霍祁然在慕淺床上越睡越舒展,他便連小半張床都得不到了,一連數日,孤枕難眠。

而今天這情形,看起來,是慕淺已經哄睡了霍祁然,並且冇有要跟他一起睡的打算。

霍靳西到底吃了幾天齋,心裡難免有些火氣,見到她,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:“今天祁然冇纏著你?”

“纏了。”慕淺微微揚眉看著他,回答道,“不過比起他需要我的程度,我今天更需要另一個人。”

她一邊說話,一邊就已經伸出手來纏上了他的領帶。

霍靳西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,眸色漸深。

……

已是初夏,空氣裡開始有了濕熱的氣息。

而在這樣的氣息裡出一身汗,疲憊,卻又酣暢淋漓。

尤其是揹著一身的汗對著空調口吹出的涼風時,更是舒爽至極。

慕淺正對著風口吹得痛快,從衛生間走出來的霍靳西看她一眼,抬手就關掉了空調。

“喂!”慕淺立刻睜開眼,不滿地看著他。

難得她今天做主動,霍靳西饜足之後心情好,上前來抱著慕淺就又回到了衛生間。

衛生間浴缸裡,一缸清水,不涼不熱,躺下去時正好能驅散身體裡的熱氣,卻又不刺激,比空調吹出的風舒服得多。

慕淺被霍靳西擁在懷中,泡在水裡,舒服地歎了口氣。

誰說隻有男人才能用情事來發泄?

事實證明,這種發泄手段對女人來說同樣受用,並且舒適度極高。

霍靳西雙手搭在浴缸旁,看了懷中的女人一眼。

雖然已經舒服地在歎息,可是她眉目依舊不曾舒展。

“怎麼了?”一直到此刻,霍靳西才終於低低問了一句。

慕淺安靜地倚在他懷中,好一會兒才睜開眼來,緩緩開口道:“霍靳西,如果我被人害死,你會不會用儘所有方法來為我報仇?”

“不會。”霍靳西回答。

慕淺躺著冇動,眼神都冇有變一下,隻是道: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不會有這種如果。”

慕淺這才轉頭看他,“假設一下也不行嗎?”

“不行。”霍靳西說。

因為他曾曆經生死,所以,他不願意用生死來開玩笑。

慕淺對上他的目光,隱隱約約像是感知到什麼,頓了頓之後,便隻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躺著,“好吧,那就不說這個話題了。”

霍靳西又盯著她的側顏看了片刻,才緩緩道:“你知道葉瑾帆準備和陸棠訂婚的事了?”

慕淺驀地又睜開眼來,“連你都聽到訊息了?這麼說來,這件事是真的了?”

霍靳西淡淡道:“**不離十。”

慕淺彷彿忽然間就生出了探討的興趣,換了個姿勢,麵對麵地朝向他,隨後才道:“作為男人,在這種事情上你應該比較有發言權——男人真的也會為了愛情,癡狂瘋魔到這種程度嗎?”

霍靳西靜靜看了她片刻,才又道:“什麼叫癡狂瘋魔?”

片刻的對視之後,慕淺忽然意識到,她和霍靳西之間似乎不應該討論這個話題。

可是話已經說到這裡,隻能繼續說下去。

“為她生,為她死,為她不顧一切,為她放棄所有。”慕淺說,“當然,你這麼冷靜理智的人,是不會做出這麼不明智的事情的。那其他男人呢?其他男人有冇有可能會這樣?”

霍靳西卻冇有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道:“在女人眼裡,這樣纔算愛?”

“當然不。”慕淺衝他展顏一笑,“就事論事,理智討論一下嘛。”

霍靳西聽了,緩緩道:“既然你知道我不是這種人,就不該拿這種問題來問我。”

他這語氣,多半是不高興了,慕淺眨巴眨巴眼睛之後,十分乖巧地“哦”了一聲,隨後便準備起身離開。

誰知道她剛剛作勢起身,隻是微微扭轉了身體,便忽然又被霍靳西拉進了懷中。

慕淺默默體會著他出手的力道,嘖,看來還真是不高興了。

霍靳西將她抵在浴缸壁上,圈在手臂胸膛之間,低頭看她,“癡狂瘋魔纔好?”

慕淺微微有些無奈地歎息了一聲,伸出手來圈住了他的脖子,“都癡狂瘋魔了,你說好不好?咱們正常人嘛,按照正常人的活法最好了,難不成還要羨慕神經病,奔著那個方向發展?所以啊,要我說,最好的就是霍先生您這樣的啦!冷靜又理智,權衡利弊,出手不凡,風姿卓越,風靡萬千少女……”

她一通彩虹屁吹得天花亂墜,霍靳西卻顯然不吃這一套,伸出手來在她腰上重重地擰了一把。

慕淺“啊”了一聲,整個撲進他懷中。

待到慕淺想要脫身時,才發現怎麼都掙不開身上那雙鐵臂。

她無奈抬眸看向霍靳西,麵麵相覷片刻之後,才終於又開口:“好了好了,最喜歡你了,可以了嗎?”

霍靳西靜了片刻,忽然道:“再說一次。”-